刘吉不是苛求礼仪的性格,抬袖道:“谢意已经收到,无需再行大礼,起来罢。”
“坐罢。”又指向下手的蒲席坐席。看着是来辞行,在此前也不必一直跪着或站着说话。
吴大郎带头入席就座:“承蒙君侯收留官宅第二日,万幸有君侯出借马车,前往茂陵县寻吴氏宗族,虽有波折,寻了一天半终是寻到门头。”
刘吉这才想起,下榻官宅第二天晚上,四人似乎没回来?原来在外找了一天半。
有点汗颜,人没回来也没察觉。
吴大郎已经继续说:“之后仆等又在靠近西市的右内史地界,找到一处合适小院落脚,于此定居。”
内史分左内史和右内史,西市和东市都在右内史地界,但西市更近右内史官府。
刘吉回想对比,从商业繁华、生活便利、社会治安来看,吴大郎选的落脚地还不错,比类似‘新区’的茂陵县更好。
“甚好。”刘吉不曾细问具体在哪条街、哪座院,与茂陵县的吴氏宗族分地另居,是否只因与吴氏亲缘已远。
他与四人萍水相逢,四人从官宅离开之时,便是缘尽之日。且他定居侯国,来往也不便。
吴大郎接着说:“昨日又奔波在西市和东市之间,将安家必需物什置办齐全,屋室打整妥善,今日便打算搬过去。”
刘吉暗自挑眉,吴大郎兄弟和周媪母子合住?
浅嗑一口即罢:“很好。”
吴大郎一顿,又“仆等闻君侯事忙,因而今日一早先来辞行,等搬走前就不来打扰君侯了。”
“可以。”前后三次接话类似,刘吉也发现听起来很敷衍。
就多说了两句:“安家定居之事繁杂,常有疏漏事物,难以说准备齐全了。这样吧,你们搬走时,某派一隶臣驾车送上一程,若有疏漏也方便驾车去采买。”
一想这帮助小而不实,便提出:“若尔等不嫌弃,也不嫌养马麻烦、担得起草料耗费,便把馬廄里的那匹驽马相送,顺便再搭上一个车厢罢。”
来时路上折损了六匹备用马匹,现在馬廄闲置的马匹也还有不少。
而对于侯国中有公府工坊、官隶臣妾的刘吉来说,打造一个车厢不费什么。
刘吉稍作解释:“想来尔等选择定居西市附近,应是打算来日偶尔行商,有匹驽马拉车,能方便许多。”
周媪母子闻言狂喜,吴五郎小童懵懂,但也知晓是好事。
吴大郎倒是愣住,没想到君侯竟洞察细微至此。
最终,在刘吉目光催促询问之下,吴大郎领受了:“谢君侯厚赠。”
至于驽马之说,只是君侯知晓世情的体贴。
入长安车队所用之马,乃侯国马苑所出良马,更有少府马苑所出御马。骑行皆是戎马,拉车也当是田马,又怎会有驽马?
刘吉又看四人仍是老幼伤残的组合,初来乍到创业做生意,恐怕不易……
“某与前左内史倒有几分交情,然现已升迁,新迁左内史李沮不曾有交集。右内史潘系,见过数面,却不曾有交情……”
吴大郎听着,君侯口中上任左内史新迁‘三公’御史大夫,此事长安一度热议。右内史潘系,低调无甚事迹。
又暗忖:君侯这是,欲为他们寻找托付靠山。
君侯热诚,让人自惭,可他们也确实需要荫庇。
刘吉略顿,紧急想出个法子来,转头吩咐颜枢:“仲枢,你去写封某的名帖来,上书:望请尽力周旋,保此人性命。加盖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