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点整,门被推开了。
陆鸣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有点拘谨——或者说,刻意装出来的拘谨。他站在门口,看了周明远一眼,然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周总。"他说。
"来了。"周明远说,"坐。"
服务员端上茶。茶是新泡的,热气往上飘。
周明远没有动。他看着陆鸣,等他先开口。
陆鸣没有开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您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去了一趟公司。"他说,"处理了点事。"
"处理什么事?"
"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陆鸣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您想知道的,不是文件的内容。"他说,"您想知道的是,我今天有没有见别人。"
周明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猜得很准。"周明远说,"但猜不是知道。"
"您确定?"
"确定。你今天不会来——这本身就是个答案。"
周明远站起身,往门口走。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他说,"给我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
他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鸣一眼。
"站我这边,还是站他那边。"
门关上。
陆鸣坐在那里,把茶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他看着那点水洇开。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五点deadline。周明远给他挖了一个坑,然后等着他自己跳下去。
他没有跳。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是不是装得太久了?
第二杯茶凉了一半的时候,他把杯子放下。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所有的信息,知道所有人的立场,知道周明远在棋盘上的位置。但他没有把握他做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把握爸爸是对的。他没有把握妈妈等的那个可能,是他。
他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