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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约（第4页）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那个文件夹还开着。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电脑盖子上。

没有立刻合上。

他盯着那个文件夹的图标看了一会儿。里面装着妈妈的声音。装完外套的包已经挎在肩上，但他站在电脑前多站了几秒。

他还有一段录音没有听。

不是那些名单。不是那些名字。是最后一段。他一直留着，不敢听。或者说，不敢在今天之前听。他需要先整理好所有的事，先想清楚所有的事，然后在出门之前，最后听一段。

他把文件夹重新打开。里面还有一段。他把耳机戴上，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小鸣，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而你已经走到了这里。"

"妈妈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任何人。妈妈做了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错了。有些选择，妈妈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但有一件事，妈妈从来不后悔。"

"那一年，妈妈让你去鼎晟。不是让你去报仇。是让你去找到答案。"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鼎晟里面。妈妈没有办法替你去找。所以妈妈把你送进去。"

"妈妈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妈妈也知道，妈妈可能等不到你找到答案的那一天。"

停顿。

沙沙声。

"小鸣，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能等的人。不是像妈妈那样，被迫的等。是主动的等。等对的东西，等对的人，等对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

"你爸爸，林志强——他是一个好人。妈妈在他身边的那几年，是这辈子最平静的日子。妈妈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因为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妈妈想让你知道：他爱你，妈妈也爱你。你是他们留给妈妈的最好的东西。"

"不管你最后走到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妈妈都会为你骄傲。"

录音结束了。

他摘下耳机，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想象着妈妈录这段话时的样子。她坐在哪里？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在旁边？她当时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这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妈妈没有让他去报仇。妈妈让他去找到答案。

这两件事不一样。

报仇是把过去背在身上，走到哪里都是终点。找答案是把过去放在身后，走到那里才是起点。

妈妈想让他做的，比"好人"更多一点。

她想让他做一个能等的人。等对的东西。等对的人。等对的时候。

他站起身。

然后他把电脑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