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天花板让人熟悉一些了,睡在身边的人也变得熟悉一些了,甚至有种相识许久的错觉。诺德任由那些杂乱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在安静的晨曦里多待了几分钟,才起身打算起床。
——然后,又被抓住了,这件事也很熟悉。
悟好警惕,施法者在心里感叹。
甚至比上次还要来得不安,几乎像是惊醒一样忽然抓住他。没有醒,雪白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大概还在一个不太安稳的梦里。
诺德想了想,还是重新躺在他的男朋友身边。
他没有打算挣开或着反抗,只是被他的男朋友抓住了而已,那不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悟的手指修长,甚至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骨节微微发白——毕竟攥得很紧。
那就再睡会好了,诺德在心里回答。
他是听见身边的响动才再次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悟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安,十分安适地在他面前伸着懒腰,也毫不害羞,窗帘透出的斑驳阳光打在床头,也打在那头像雪绒一样的白发上,看上去甚至像在发光。
察觉了诺德的视线,悟转过头来,露出那种漫不经心又十分诱人的笑容。
不过很黏人。
“你平时会做什么?除了你说的委托。”悟在他刷牙的时候走近了,挂在他身上懒洋洋地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书、散步,魔法的练习……”感觉像被猝不及防地袭击了,诺德不太自在地握着牙刷,“我还在刷牙,悟……刷牙的时候有人在看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吗?那边还有一个洗漱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只是刷牙嘛。”悟搂紧他,嬉闹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才走向另一个漱洗室,但也没有关门,而是十分积极地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想和他说话,“——魔法的练习可以参观吗?还是会介意?”
“也不是介意,只是很枯燥。”和他人谈论魔法是个不太常有的体验,诺德有些无措地回答。
悟好像并不介意他有些微妙的……工作,也并不介意他最初未曾提起。考虑到悟是咒术师,这样的接受度也很合理。或者准确来说,悟有些感兴趣。诺德后知后觉地察觉。
哪怕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别的事情,还是有些让人高兴。
“那我们去散步吗?”悟又问他。
“好啊。”
虽然是那么想的,但出门时已经十点多了,夏日的太阳不会给在这时候散步的人什么好脸色,他们最后坐在栈道边的凉亭喝着路过餐厅时点的冰镇果汁,漫无边际地聊天。
“总觉得你的口味还挺西式的,是欧洲人吗?”悟一边问,一边低头对付着橙汁里加的鲜橙粒。
“证件上是那样写的,现在的国藉是英国。但其实不是,嗯……很难回答呢,”诺德想了想,“也是一个冬天很冷的地方,我只能这么说。”
“啊,好神秘。”悟对他眨眨眼。
“我不是不想说……不过也不会再回去,所以不太重要了。”诺德说着,试着转移话题,“对了,你想看看我的魔法吗?我是说,不是火魔法的另外一部分。毕竟也不能随便烧掉什么。”
“——好哦。什么样的?”悟看向他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只是在等待他展示,并不觉得怀疑,也并不觉得反感。
“空间,”诺德说出那个词,“刚才就在说想吃喜久福吧?我可以去哦,去任何地方。很快就能回来。”
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在这里等我一会?”诺德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