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心不在焉地走进了小巷。
那里有一个咒力源。
咒力源,即,拥有咒力的存在。之所以用这么麻烦的名字,是因为在魔法师的感官之中,咒力并不是一种直接可以感知的存在,只是一片魔力的真空。当然,同样也没有强度和性质的区别。他记得咒力来自负面情绪,那么是说咒力理应是一种令人不快的存在,但他也不能感觉到这件事。
但那并不能算来到这里的充分理由。
那么,为什么他会走向这里。
是因为判断这里有咒灵吗?不是,咒灵和咒术师都是拥有咒力的存在,而在那里的多半是一个人。
是因为对咒术师感兴趣吗?不是,虽然他尊重咒术师的工作和目标,对这一切本身却没有太大兴趣。
那么是因为巷尾的小吃店吗?当然不是。
诺德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是个陌生的人……应该是人。多半是男性,尽管留着长发。二十多岁,大概,他这几天已经有过了一次错估他人年龄的经历。有些令人在意的是对方的脸上有伤痕——那应该称作伤痕吗?十字的切痕横跨整个面部,被皮钉缝合起来。是因为光影吗,那双眼睛看上去颜色不一。
盯着别人的异常之处并不礼貌,诺德移开视线。
不管怎么说,是个不认识的咒术师。
那意识到那个事实的时候,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望。
啊,
所以说,
他也只是在找着借口消磨时间,在完全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停留的地方,抱着装作没意识到的期待,想着会不会遇到那个人。
明明表示着拒绝,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有这样想”。实际上想了吗?想了,而且在半推半就地期待。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强烈的羞耻感泛上来。
口袋里叠好收起来的纸条此刻忽然变得令人无比在意。
他该回去了,不,他该……
巷尾的咒术师也看到了他,“嗨”地一声和他打招呼,诺德冷淡地点头致意,拉开一旁小店的门,在走入建筑遮挡视线的瞬间离开了这里。
那是一家小吃店,店主在吧台后面忙忙碌碌地准备食材。
听到纸门的声音,上了年纪的店主先是说了句“欢迎光临”,接着才回过头来,看向走进店里的顾客,出声招呼。
门口的客人是留着浅色长发的男性,在门口探头探脑,环顾着店里不大的地方——除了吧台后的中年男人空无一人,“呀,没有别的客人吗?”他问。
“刚刚开门,客人想吃点什么?”店主没作多想地回答。
“嗯……”脸上有着十字缝合线的年轻男人露出一个心情很好的笑容,“招牌菜!”
“其实都没有觉得手臂很痛啦。”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医疗室,虎杖悠仁坐在治疗床上,把手伸出来,有些新奇地一边看着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一边大大咧咧地说。
“是真的啦!不是有那种说法吗,这种太紧张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痛的。”短发的少年看到大家欲言又止的表情,更认真地强调起来。
“悠仁,这种时候怎么说也不应该让你反过来安慰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五条悟说。
他靠在墙边,和其他人保持着一种仿佛有形的距离,环着手臂。白发的碎发散下来,那双特殊的苍天之瞳隐匿在黑色的墨镜后边没有露出来,声音也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哦……”虎杖悠仁讪讪地答。
“比起说那种话,”家入硝子凉凉地开口,“安慰一下你的学生怎么样,这位没有及时赶到的没用大人?”
毕竟,在那个违反常规派三个一年级去处理的特级咒胎被祓除之后,发现了宿傩的手指。
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件事有问题。
女性医疗者那么说着。但她的话也说不上多么有温度。并不是她不想对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表示关心,但她是咒术师,她看惯了太多的伤口、尸体和眼泪,以至于哪怕想缓和气氛,也只能用这样平淡到有些冷酷的方式开着玩笑。五条悟也是同样。
五条悟走过来。
年轻的最强咒术师身材高挑,一米九的身高很容易让他人觉得不适,大概还在生气,脸上的表情紧绷,即使知道那不是冲向自己的敌意也会让看的人紧张。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拉了个凳子坐在虎杖悠仁面前。家入硝子让开了,他面前的少年有些不习惯这副严肃的态度,放在腿上的手——刚刚治好的手蜷了蜷。
“悠仁,”五条悟开口,“我没有办法保证这种事情不再发生。永远会有无数的咒术师带着敌意看待你,甚至有人会只是因为和我对立而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