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在那家餐厅留有自己的号码,但会因此被询问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知道他在那里,但、”诺德没把那句话说完,“很抱歉对你们造成的困扰。”
“不,不会。只是因为那位先生希望我们将您的号码告知他。”电话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压低了些,“……需要替您联络警察吗?”
那句话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那位五条先生看起来那么可疑吗?他还以为对方在热情而浪漫的意大利人之中会格外受欢迎。
“没事的,请当他是一位普通的客人吧。我想他来几次就会走的。”诺德柔声说。
信标在零点过一刻离开了那家餐厅。
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了营业结束时间。
接着大概是打了出租车,向南,向西南,对了,那个方向的确有一家旅馆。
诺德在片刻之后发现了自己的神游。
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指责五条悟的行为,也是因为他的确会做类似的事情。最了解的自己的人当然是自己,此刻对信标不由自主的关注也是最好的佐证……虽然决定把那个信标带在身上的人是五条悟,那不能完全说是他的过错。
就像现在,他一边确认着附近是否有咒术师,一边心情复杂地来到第三街转角的餐厅。
餐厅的人正在进行闭店前的工作,大多是些后厨的工作。他见过几次的一个侍应生正在点餐台收拾东西,正好看到他,对他挥着手走过来。
“您好。”诺德不明所以地致意。
“晚上好,”年纪不大的少女眨眨眼,看上去很有活力,主动和他说明,“那位先生刚走,我们这里是十二点关门。”
“……我知道。”从他人的口中听到五条悟被提起让诺德有些窘迫,“他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吗?我很抱歉。”
“不会不会,”少女摆着手,又指向餐厅的一角,“说起来,那位先生给您的花留在这里了——”
诺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花。
柔软的、饱满的、沁着香气的花。
浅橙色的香槟玫瑰。大概是九十九朵的大花束,拿着的话多半需要抱在怀里,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夸张。
“原本那位先生想让我转交给你,我当时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刚才还被主厨骂了,”侍应生少女抱歉地对他吐舌头,“我只是觉得丢掉也很可惜,毕竟是那么好的花,没有考虑你的心情。抱歉抱歉,真的抱歉。”
说完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所以您真的不愿意收下吗?”少女试着问他。
在这个年纪的女孩看来,拿着昂贵的花束、预约烛光晚餐,整晚整晚地等待对方的赴约——也许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你刚才的话会让你再被主厨责骂的。”诺德好笑地说。
“——啊!”少女一下捂住嘴。
花束静静地躺在卡座上。
“我的确不想收下。”诺德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