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切蜷缩在被子里,有一瞬间想要贴近三日月,但很快打住了这个念头,本丸里,最最最最好说话的就是三日月宗,可最敏锐的也是他。
在他面前,自己倒真像个孩子般,无处可遁了。
“嗯……没有,只是外面可能又要去一次,很久没有出现了。正好送十号,回家。”
安切犹豫着,坦白了一部分的事实。
一直让十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白天十号说他的假期快要结束了。
“可以,”三日月宗近侧身,对上安切有些躲闪的金色眸子,发出一声轻笑,“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麻烦安切。”
他语气真诚,安切自然连连点头,企图模糊自己的心虚,“有什么尽管吩咐吧。”
“等到你要出门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不过……”
三日月宗近欲言又止,伸手摸了摸安切的头顶,“安切,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人在等你。”
“不论多久,都等待你的。”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安切却感觉三日月这话带着灼热的温度,慢慢渗透了被子,直直传到自己心间。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安切不知道,三日月的内心,是否如他一般,也隐隐的不安着。但在黑暗中汲取那点温暖,人会抓的更紧。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了三日月放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缓缓将三日月的手贴近了自己颊边,手掌轻易地包裹了半张脸颊,热度在肌肤相触间传递。
“三日月,如果你们都有历史,”
“那这也不会改变什么。”
如果情绪能透过肌肤相贴传递,安切想着,他的不安,三日月会知道吗?
三日月又可不可以,传递给自己,传递给自己一些他的……心。
他感到三日月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更加沉了,安切闭了一下眼睛,三日月的拇指拂过晃动的睫毛,颊边的力道有些紧了。
“呵呵,安切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呢。”三日月的笑声似乎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拇指的动作轻柔,擦掉了安切眼尾的湿意。
三日月起身,抽回了手,帮安切掖好被角,嘴里唱着一首安切听不懂的摇篮曲。
做好这一切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晚安呢,安、切。”
“嗯,”安切尽力放松身体,慢慢抽离了落在三日月身上的视线,望向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心绪却如同一条奔涌不息的河,伴随着暗流,一次次冲刷心壁。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切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不安地跳动,身旁人的呼吸平稳多了,似乎陷入了沉睡。
虽然没有看到外面,安切觉得夜色更深了,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了几秒,三日月没有任何反应,悄无声息的坐起身。
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只猫一样,踮起脚尖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缝,侧身钻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沉睡着的三日月宗近,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誉为天下五剑的柔美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