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快响起规整的切菜声,伴着热油滋啦作响。
叶梓桐先做了道津港人家常吃的罾蹦鲤鱼,鱼身炸得外皮酥脆,浇上酸甜酱汁,鲜爽开胃。
又用猪肉片配豆腐烧了道菜,酱香醇厚入味。
清炒一盘嫩绿小油菜,荤素搭配得宜。
另一边,沈欢颜换妥舒适常服,未急着去帮忙,反倒拎着小巧的铜质喷壶,走到公寓附带的小阳台。
阳台朝向好,冬日午后的暖阳融融洒落。
前些时日,为撑住商人夫妇的体面,也想让这临时的住处更像个家,叶梓桐曾陪她去娘娘宫附近的花鸟市。
津港天后宫一带自明清起便市集繁盛,花鸟鱼虫交易本就是传统。
她们挑了几盆耐寒易养的花草。
一盆水仙抽着翠嫩长叶,一盆四季海棠缀着零星红花,还有一盆文竹,枝叶青翠婆娑,皆被沈欢颜照料得生机勃勃。
她细细给每盆花浇水,水珠顺着叶片滚动。
沈欢颜格外偏爱这方小角落,闲暇时便坐在阳台的藤编扶手椅上,翻几页书、侍弄花草。
“欢颜,吃饭了。”叶梓桐在屋内扬声唤道,将做好的菜端上铺着蓝印花布的小餐桌。
“哎,就来。”沈欢颜应了一声,放下喷壶,又凝望着阳光下的绿植,方才转身进屋。
沈欢颜走到餐桌旁,叶梓桐已盛好两碗米饭,碗筷摆得规整妥帖。
她笑着牵过沈欢颜的手,引她在身旁凳上坐下,语气期待:“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照着津港本地口味做的。”
沈欢颜执起筷子,先夹了块裹着糖醋汁的罾蹦鲤鱼,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酸甜适口。
她又尝了酱香醇厚的肉片烧豆腐,再吃口清甜爽口的小油菜,才放下筷子。
沈欢颜对着眼巴巴望她的叶梓桐点头,嘴角漾起浅笑:“味道都好,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
叶梓桐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自得。
她嘴上惯常打趣:“自然比不过沈公馆的专职厨子,能得沈大小姐一句不错,小的便心满意足了。”
提及沈公馆,沈欢颜眼底笑意淡了些,轻轻摇头道:“许久没回去吃了,上次跟你一同回去过之后,便再没尝过家里的饭菜。”
叶梓桐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放下筷子侧身看她,声音放柔:“欢颜,你想家了?”
沈欢颜沉默片刻,贝齿轻咬下唇,终究摇了摇头:“不是想家,是不喜欢那个家。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后来娶了林曼芝阿姨。”
叶梓桐当即想起上次去沈宅见过的那位继母,衣着讲究、言谈刻意热络,眼神却总含着打量权衡。
那时便觉沈欢颜与她间气氛微妙,透着礼貌的疏离,此刻听她亲口说起,更印证了心底所想。
“难怪。”叶梓桐了然点头。
“不想回去便不回,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欢颜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暖意,心头因提及家事泛起的涩意渐渐被熨平。
她反手攥紧叶梓桐的手,用力点头,目光重落回桌上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