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装清理按压包扎,动作虽流畅,却是标准应急处理的简化版。
沈欢颜刻意放缓速度、减弱力道,让整个过程更像闺秀在帮忙,而非训练有素的医护兵执行任务。
她在某些步骤故意表现得笨拙,需要旁人稍稍提醒。
上岛千野子全程微笑注视,眼神锐利。
盯着她直到包扎完成,才由衷赞叹:“沈小姐真是心善手巧。”
叶梓桐没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未能捕捉到确切破绽的细微遗憾。
风波稍平,上岛千野子又提议玩一种日本贵族间的双六棋戏。
侍从抬上棋盘时,叶梓桐目光一凝。
棋盘竟是幅微缩的极为精细的津港地形图。
街道码头,主要建筑清晰可见。
游戏间,上岛千野子手持骰子,状似无意地轻叹:“说起来,真是令人后怕。那晚听说二位在码头区附近遇险?都怪我们治安不力。”
她抬起盈盈眼波,看向叶梓桐:“叶小姐刚从国外回来就受此惊吓,真是过意不去。哎,具体是在哪条街巷来着?我们日后定当多派人手,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
来了!直接切入那晚的核心!
叶梓桐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沈欢颜在桌下轻轻用膝盖碰了她一下。
叶梓桐立刻抬起脸,露出些许心有余悸又带着茫然的表情。
她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那天晚上太黑了,我们又慌了好像是在靠近江岸路那边?具体的街名,我初来乍到,实在记不清了。”
她将问题模糊化,把不熟悉地形的弱点转化成合理借口。
沈欢颜适时接话,带着几分世家女的骄矜:“是啊,当时乱糟糟的,只顾着躲了,哪还看得清路牌。幸好后来没事。”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受惊,避开了具体地点。
上岛千野子笑容不变,眼底却深了几分。
她没得到想要的精确信息,但二人的应对又挑不出明显毛病,便打了个圆场,继续推进游戏。
就在沈欢颜与叶梓桐以为茶会的考验已告一段落,正准备寻机告辞时,上岛千野子轻轻击掌。
一位始终安静跪坐在角落、气质与其他侍女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子,立刻低首上前。
她手中捧着的并非茶具,而是个精致的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份印制精美的聘书。
“二位小姐。”上岛千野子的笑容愈发温和。
“方才的提议或许有些唐突,但我与商会同仁,实在欣赏二位的品性与镇定。尤其是叶小姐,刚从欧陆归来,见解必定不凡。”
她的目光落在叶梓桐身上,带着看似真诚的赞赏。
“这是我们津港商会特聘文员的实习聘书,”她示意女子将托盘呈上。
“职位清贵,主要负责整理文书档案,接触的都是津港最新的商贸资讯,对二位开阔眼界、结交人脉大有裨益。这并非普通实习,而是作为商会储备人才重点培养。”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商会近来得到一些有力人士支持,正筹划几项利于民生、提振国货的大行动,正需要像二位这样有学识胆魄的年轻血液加入。”
杀机,就藏在这看似光明的前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