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听,檀无央脸上出现喜而复杂的神色。
这地方近些年甚少有人踏足,又有烛乙这般心存贪念的妖族与魔界串通勾结,可谓凶险至极。
师尊总是喜欢独自一人将所有事处理好,旁人靠近不得半分。
“所以师尊独自前来,是想好对策了么?”
女人嘴角微微提了提,目光落在檀无央绷紧的神色,柔声道,“本想借王女之势,但如今有你在,行动自然方便许多。”
话音落罢,檀无央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纵然年纪见长但还是太过好懂,女人一双眸子透着几分狡黠,不经意提起别的趣事,“不过这些年也有不少奇闻轶事,听闻当年魔尊未入魔前乃是那位剑尊的师姐。”
檀无央微微侧目,只看见师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明显是话音未完。
“二人虽是师出同门,但互生情愫,三千年前那一场混战过后,魔尊被斩于扶摇神剑下,重黎也身负重伤,后人只知此后重黎剑仙此后再未露面,却不知她究竟去了何处。”
“若是设身处地,檀儿又会如何抉择?”
这版本曾经师尊便提过,如今看来倒是更为真实了。
檀无央眼底泄出微微惊讶,但是女人清绝隽丽的面孔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有别的意味。
那瞬间周围乍然掀动一阵妖力波动,扶摇轻声嗡鸣,一道凌厉剑气直直往树后冲去。
“谁?”
厌曲立刻高举双手从树后走出,表示自己什么都未看未听,“是我是我,听说你们在此处送人族修士离开,我才过来瞧瞧。”
听闻此话,檀无央手中的扶摇默默收了回去,却又在那瞬间顿住,心念大动。
扶摇意外认她为主,而如今师尊又毫无保留告知她魔族血脉之事,桩桩件件分明都别有深意,似乎在暗示什么。
她本就不纯的心思在师尊那里终究是彻底暴露。
可师尊到底是什么态度,她好似依旧捉摸不透,不似拒绝,但也不像允许。
眼前的修士莫名陷入沉思中,厌曲只悄悄撇了一眼,便往景舒禾身边走去。
“阁主大人,这是羌婆婆培育的缚心蛊,她虽罪过深重,诸位元老念在她为王族尽心劳力,便免去了性命皮肉之苦,下放牢狱。”
女人接过那小巧玉匣,其中的蛊虫只如黄豆般大小。
“此蛊有何用?”
“二位要寻千骨魂灯的线索,只需找到烛乙的妻侣烛幽,”厌曲露出一个近乎纯洁无辜的微笑,“将缚心蛊种下,她便会老实开口,这是最简单省力的法子。”
得益于厌曲的热心帮助,二人能够借水泛舟而行,极大缩短行路时间。
细密雨丝在碧绿水面漾动涟漪,抬眼望去,远处浓雾笼罩的密林后是白雪皑皑的雪山穹顶。
蓬舟船头立着两道身影,檀无央撑着一把竹节梅花伞,平直的伞面微微倾斜,掉在伞面的雨珠就骨碌碌滚落而下。
对她们而言避雨避风不过是捏个口诀的事,但师尊心血来潮非要说这幽静僻远之地也别有一番景致,做徒儿的当然不能扫兴。
“师尊觉得那位王女当真可信么?”
檀无央伸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雨珠,默默捏诀使了个屏障,阻隔周围寒风。
她总觉得这位新君主的心思过分扭曲,便是不算敌人也该警惕几分,嘴上说着目标一致,其实也只把她们当作探路石子罢了。
女人轻轻勾唇,苍白无暇的侧颜在斜风细雨里显出几分弱不禁风,一双澄澈的眸流动着细细水波,“盟友也罢,敌人也好,总之她对烛乙恨之入骨,各取所需,未尝不可。”
檀无央听见此话不禁流露几分好奇,“师尊晓得原因么?”
景舒禾侧目,身旁的蓝衣剑修体态优雅眉目精致,在一众碧色里如壁画里走出的神仙,此刻睁着一双清亮求知的眼睛专注望向她。
女人的视线飞快转回去,脸热心跳间无端生出几分不悦,“靠那么近作甚?为师并非耳聋眼盲。”
这无厘头的责怪让檀无央格外委屈,她分明动也未动,“师尊,这处总共就这般大,再退徒儿就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是小事,毕竟如今大了也不用费劲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