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也不急着有所动作,黑色身影在血雾若隐若现,玩弄之意明显。
灵力在血雾中运转不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檀无央满心想寻出这魔修本体,竟是不察有人在她身后出现。
“凝神静心,既是以精血为引,血雾再浓,也是你剑下之物,何须向外寻觅?”
那声调如甘泉清水,异常熟悉,瞬间抚平檀无央心中涌起的躁意,更是让人豁然开朗。
月瑶长老满心无奈,只觉徒儿修行尚是不够,容易心浮气躁,需得她反法学复在身边提点。
檀无央将扶摇剑的剑尖轻轻点在身前翻涌的血雾之上,一股灼热强烈的剑意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在粘稠的血雾中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这血雾本就是魔修精血所化,与他心神相连。若是反其道而行,将自身剑意沉入这片血雾,自然能寻到那操控血雾的源头。
就在汹涌刀锋即将再次临身的瞬间,檀无央身形骤然下沉,扶摇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精准地点在男人左肩,划出一道伤口。
男人沉闷的声音,闪身退开。
这是驱散血雾的最佳时机。
无数细小的赤金剑气,如同密集的火雨,倾泻而下。精纯的火灵力落在血雾中,燃起一个小小的火点。刹那间,整片血雾区域仿佛被点燃,无数火点连成一片火海,熊熊燃烧起来,在檀无央抬手时又如生了灵性般,化作火线链条,缠回剑身。
面前的场景瞬间清晰。
扶摇斜地面,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污秽的黑气,而她体内汹涌磅礴的灵气更是压制不住,几乎有冲破经脉之势。
对面的魔修捂着左臂,那里的衣袖被剑气绞得粉碎,露出布满诡异赤红的皮肤。
檀无央沉下眼眸,强行按下翻涌的气血,面带警惕。
这魔修身上似乎本就有暗伤。
“呵,这地方无甚大用,本座今日也无心与你纠缠,”男人捂住左肩,目露阴狠,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日,定与你好好玩玩。”
宁桃灼在周遭风平浪静时才终于珊珊清醒,一睁眼便看见花青黛脸色苍白晕在自己身边,她伸手探了探脉搏,将阿姐揽在怀中,发觉无甚大事才稍稍安心。
她恍惚抬首,只见女人站在自己身旁,盯着山崖对面,一动也不动。
顺着视线而去,暗沉的雷云正逐渐汇聚,对面盘膝坐着一抹白衣身影,正阖目调息。
宁桃灼惊讶出声,“师姐这是要突破?”
何止,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血雾倒是教她对剑意领悟更深,方才一番打斗更是疲累,这次渡劫怕是不会好受。
至于自己,是否该先行离开?若是因着徒儿突破时自己连受天谴露了马脚,这与她设想中的惊艳出场太不相符。
想法尚未付诸实施,女人的曈孔略微扩开些。
雷劫尚未落下,她眼睁睁瞧着徒儿吐出一口鲜血,伸手捂住胸口,痛苦地蹙眉,指尖也在微不可察地发颤。
与她那时所受剜骨割肉之痛如出一辙。
反观自己此时竟依旧好端端站着。
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啪一声断开,继而是无处发泄的恼怒与惊惶,最后只能悉数化作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