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她突然清醒,没有权限,怎么她能看到光幕内容?
心里乱七八糟的线团还没梳理清楚,睡得迷迷糊糊的花财喊她:“姐姐,你回来了?”
花财小时候就会这样,每次等她回家等到睡着,听到动静就会强撑着眼皮问:你回来了?
花隐雾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轻轻一笑:“嗯,继续睡吧。”
花财清醒了一些,裹着被子蛄蛹着过来拉她:“一起睡。”
花隐雾扬眉:“发癫?你都多大了?”
“一起睡嘛。”今天的花财格外黏人,花隐雾磨不过,洗漱后搬了被子躺在床上。她觉得花财是有话想和她谈,但是花财没有开口,她也没开口。
两人各自躺好,安安静静,一直等到倦意来袭,花财看着破旧的天花板,突然问:“姐,你是不是没钱了?”
她没有问别的事,只问了这一句。
花隐雾也没答别的,短短说了两个字:“没了。”
“我有钱。”花财说,“我有好多好多钱,我们搬家吧,搬去市中心,你上班方便些。不要守着妈妈的老房子了。”
花财做过调查,她们家的人从没有住进过什么美满公寓,大背头查了那么久住户信息,查不到花隐雾,是因为,她妈妈,是那五个路过不幸遇难的人里,其中一个。
大花牵牛的叶子,在外面窗台上轻轻地晃。
花隐雾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她实在是不习惯花财说出“妈妈”两个字,那个抛弃孩子的妇女,是她的妈妈,不是花财的妈妈。
花财的妈妈是病死的,她已经告诉过她。
只是,花财的妈妈,也是妈妈的姐妹。
妈妈说姐妹要互相照顾,是一家人。
所以花财也是一家人。
这里也不是妈妈的房子。
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穷,以前联邦还在时,这里是给失业的人落脚的临时租房。有些人因为过了三四十岁,不好找工作,生活难以为继。难以为继的人住着住着就赖着不走,她妈妈就是,是一个市井小民,会贪便宜,会听信破旧城区里的传闻,会单单因为高额的酬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然后把亲的那个、大的那个,送去打工挣钱,好让生活过得去。那时的花隐雾十二岁。那时的花财,还太小,不足两月,嗷嗷待哺。
妈妈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焦油城底层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子,那就是她的妈妈,很普通,像灰色的根。
因为同一天,妈妈没能跟着小的那个一起回来。所以,花隐雾心中所有被抛弃的怨恨,不是妈妈赋予给她的,而是孤独成长她的创口。她确实被妈妈抛弃在这世上。
花隐雾躺在床上,从妹妹想到妈妈,又从妈妈想到所长,昨天,她和所长吃了一顿饭。
所长说:“你要是缺钱,就回十四所,我给你办个欢迎会。”
花隐雾笑:“你们文娱主管还没换,我不要听大家唱怒音。”
“那你回来吗?”
花隐雾想了想:“我打不了两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