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说话,秃头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放下茶杯惶恐:“孟老板,我不是说你,你算例外。你、你、玖姨也是例外。”
老板不为所动,视线也没有落在谁身上,她只是很自然拿出了一支烟。
“抽吗?”她问秃头。
观察着一切的桑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支烟,也是红色滤嘴。
老板慢悠悠点燃烟,没抽,放在拐杖上,她不心疼拐杖,也不珍惜那支烟,就让它那样燃着,冒出一缕缕白烟。
“抽!”秃头眼睛放光。
之所以敢要,是以前他跟教父在烟厂谈事时,大家一起吞云吐雾,一边抽烟一边签合同。现在这个干干净净的会议室,灰尘都不沾一点,算什么破晓帮。得烟雾缭绕,最好是上等雪茄,才是豪情!才是黑色帮会该有的做派!
烟一点着,秃头看着那支烟挪不开眼,毕竟是坐电轨都要趁站点下车吸一口的烟鬼,一闻就知道,这支烟是绝品,把他瘾都勾起来了。秃头问:“孟老板,这是什么好货?”
“你试试就知道了。”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整包烟放在桌上。
她手指轻轻一推,光滑的包装没在桌上遇到什么阻力,非常精准地滑到秃头面前,止住时,烟盒还是正的。
桑凌清楚看到,烟盒上画着一个硕大的骷髅头,下面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这个标识烟盒上都会标,根本没人真的在意,秃头熟练打开烟盒,满满一盒的好烟,他给属下分了一支,然后两指一夹,点上了。
烟真是极品好烟,味道浓郁,吸进口中,再经流肺部,让他精神都无比放松,刚刚紧绷害怕的感觉全然没有了。秃头眯起眼睛,总算找到点董事长的做派,他搭着手仰躺在椅子上,说:“不愧是烟厂生产的好货。”
抽了两口,秃头想起来按男人间社交礼仪,要给黑熊精一根。
烟递过去时,黑熊精却摇头说自己不要。
秃头没察觉,黑熊精整个人绷直,在秃头开始吸烟后,他的后颈上全是冷汗。
他是管事人,知道烟厂两年前开了一条新的生产线,不生产烟,只生产武器。
老板手里拿着的就是武器。
谈判又进行了两分钟,这两分钟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秃头和下属对烟上了瘾,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那烟燃得极快,不到两分钟就抽了半包。
整个会议室里全是浓浓的烟雾,人在其中影影绰绰。
桑凌皱起眉头,她感觉自己昨天的伤,都没今天的工伤严重,恨不得鼻腔有个开关,关闭呼吸通道。
但是很奇怪,烟雾飘到她面前时,桑凌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松针香,而非恶心的烟味。
尽管如此,桑凌也尽力放缓呼吸,不让自己吸入过多二手烟。二手烟的危害先不说,这东西古怪,万一有毒呢?
她有点搞不懂这个孟老板的想法,总不能把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毒死吧?
但是,又过了一分钟,没有人死。
只有秃头和他下属疯了一样一根一根接着抽烟。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对,还在和黑熊精谈笑,甚至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优势,能把价格比之前再抬高一些。他们笑容扭曲,面部表情越来越夸张,神经的兴奋让他觉得全天下都得给意气风发的他让路。
直到闫烬声拿着一份纸质合同走到他面前,拍到他桌上,秃头才如梦初醒。
他从烟雾中抬起头,只能看到闫烬声的红耳坠,好刺眼,像血。
秃头问:“干什么?”
闫烬声没说话。
说话的是远处的老板,她一步没动,仍端懒洋洋坐在座位上:“签合同。”
淡淡三个字,好似轻而易举把主场掰回,老板慢悠悠提出要求:“把你公司的三条生产线,卖给我。”
秃头整个人清醒了大半:“不对,孟老板,要生产线做什么?”
他们总共才三条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