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桑凌心头紧了紧,她的伤口、对方的伤口都在流血。真麻烦,早知道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就先不弄出伤口了。
该死,她抬起腰腹,往女人的方向一压,用衣服将对方胸口下的伤口堵死。
原本以为对方会躲开,谁知女人却没动,甚至稍稍偏了刀锋,恰好让桑凌手腕上的伤压在自己肩窝处。
像一个贴合的拥抱。
桑凌脑子里闪过一道惊雷,等等,难道这人也不想暴露?
她刚生出这个念头,就强行压了回去。
因为对面的人竟然趁桑凌无心反抗的时机,突然抓住她握匕首的手,并曲起膝盖压住小臂,让她失去了仅有的行动空间。
而女人腾出的手,蓦地扣住桑凌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从虎口内侧传过来的脉搏极其有劲,拇指和中指的捏合力,几乎揉得皮肤发红。桑凌以为对方要动手杀她。
但又猜错了,对方没打算掐死她,手指反而靠近她的太阳镜。
她的颌骨被大拇指抵住,对方已经挪动方位到她耳边,碰到了太阳镜镜腿。
桑凌反应过来,那人想看清她的面貌!这可不行!杀手的面容岂是谁都能看!但糟糕的是,不知何时,对方把她逼到了酒瓶旁边,她一反击,空酒瓶就跟着晃动。
破晓帮的成员被声响吸引,加快脚步,走到了墙角的侧面。桑凌甚至可以看到,外部昏黄里下投射出一个健壮的影子。
也就是在这时,女人的指腹先一步摸到了桑凌耳后的疤。
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女人突然单手拖着她的脑袋,拇指在她疤痕上快速滑动。
桑凌呼吸一滞,隔着手套她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但这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举动。
该死,那人分明是在探疤的长度,查她的身份特征。
这人真不能留了。
在退无可退、又剑拔弩张的局面里,楼下新到访的人终于开始踏上台阶。硬鞋底和水泥地磕碰出声响,配合着脚步,路灯不知道被谁啪一下打开。
瞬间,走廊被光明盈满,桑凌的一部分发丝,赫然暴露在灯光之下。
桑凌来之前没想过会这么危险。
以她的本事,潜入一个据点再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但她没想到,今天五福据点这么热闹,不仅有灵堂,还有一批一批的不速之客。她用尽全力,极限缩回头,远离光线,更贴近墙角。
楼梯间的人倒是不遮掩自己的行踪,大步走上来,灵堂听到脚步声变得极其喧闹,人们开始好奇地往这边走动,一时全都堵在走廊内。
人声熙攘,谁也不知道这狭小一方黑暗里,还躲着不请自来的人。
越发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比起鼓点,桑凌最先感受到的,是对面人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女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让桑凌没想到的是,托在她颈侧的手依旧没有拿开。
拥挤空间里,皮肤因为肾上腺素而变得发烫,她们维持着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然而,对视的双眼里,却是想弄死对方的愤怒。
紧接着,女人在短暂抚摸脑后疤痕后,突然用力一按。
桑凌身体僵持,她的旧伤伤到了耳后的骨头,隐痛一直存在,这一按使得桑凌隐痛发抖。
把她圈在怀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适,却毫不客气地按得越发用力,指尖夹着几根她的发丝,不仅要按,还曲起手指,探索、抠动她的疤痕边沿。
感受着对方毫不留情的力度,桑凌才知晓,对方在打探,疑心疤痕是伪装,打算把它抠下来。
太过分了,这可不是伪装!桑凌心中怒火积攒,她稍稍偏了下头,外面人群正在靠近,离死角不过四五米的距离。不知道因为什么,脚步声又突然在某处停了一会儿,有几人大声吵着架。
没过多久,女人放弃了探查她的疤,开始考虑起要不要把桑凌推出去。
只是迟迟没有行动,似乎在等待一个将她推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