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那装着两把短刀的刀鞘,替换成了小型贝斯的琴盒,一米七六的高挑个子,背上这样的盒子正正好,不会抢夺视线。
盒子里确实装了把贝斯,不过两侧大有玄机。按住底端的按钮,只要生物信息契合,两侧就会瞬间弹开。江斩月的双斩和各种高科技枪械,藏在里面随取随拿。
她站在街头,生硬地嚼着泡泡糖。蔡圆给她捏造的身份,是焦油城中心区的街头歌手。
江斩月还在努力习惯。
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吹泡泡糖。
晚上八点,当江斩月板着脸和粘在唇边的合成橡胶较劲时,智脑叮一声有了响动。
蔡圆发来信息:“那个……请您去一趟焦油城五福街38号,接头人已经等在那儿了[可怜][可怜][可怜]。”
五福街38号原先是一间学校,现在已经废弃,成了流浪者的聚点。
江斩月没有靠近校门,只站在马路边上等待。
她身上的装备很高级,不需要附加战术镜之类的设备,联邦中心最智能的智脑系统,拥有扫描、放大功能,可以直接将地形情况,呈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这条街不算偏,远处,一个装着机械义肢的老人正抱着一个塑料袋往这边走,那半截机械义肢已经锈蚀成了铁红色,还沾染了不少霉污,江斩月盯着瞧了一会儿,机械肢的型号、塑料袋里的面包品类分析,自动映在她的瞳孔。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老人猛地掉头,抱着塑料袋一溜烟跑远。
江斩月摸了摸脸颊,她现在看起来很可怕吗?
没有吧。
再一细究,她才发现满街的人永远保持着防御姿势,不只是针对自己。街上的人路过任何废弃店铺,都神色惶惶,缩着脖子,长时间的警惕混合着麻木,才是众人脸上最常见的神态。
江斩月这才意识到,她穿成这样,站得这般笔直,在这里有多么格格不入。
焦油城有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太端庄、太出众、太锐利或者看起来太好欺负,都会惹人注意。
看来这卧底真是不好当,萧枢衡没有给她演练的机会。
那只能靠自己了。
江斩月侧头,她最擅长收集信息。在寻常中精准且快速地整合规律,是她的强项。街边,走来一个戴眼镜的路人,正在打推销电话。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一边学着对方松了肩背,塌下去一点,显得松弛。
另一边,有人站在路灯下等车,江斩月瞥了两眼,试着将重心放在一只腿上,另一只脚稍稍伸出去,呈现出随意的八字站姿。
更远处的街对面,路边停着一辆粉色电动车,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人抵着座椅,双手插入夹克口袋,正百无聊赖盯着高楼上投下的全息广告。
看上去也像是在等人。
江斩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贴着裤子中缝的空手,又再次看了眼年轻人,照着模仿了一个合适的弧度,把手插进卫衣口袋。
不过,这里的人也不全都麻木警惕,虽然那位年轻人戴着早就过时的墨镜,江斩月只能看到一点侧脸和圆润的鼻头,但对方嘴角扬起的愉快弧度遮挡不住,看起来心情很好。
江斩月放松了一些。她环顾四周,干脆将琴盒取下来放在脚边,背靠着画满涂鸦的学校外墙,左脚曲起抵着墙面,再深吸一口气,吹了个泡泡。
这招倒是好使,她成功融入这里的氛围,新路过的人,已经不会再投来探视的目光。
只是,一位看起来有正经工作的中年女士,经过时,往她的琴盒上丢了一个五分钱的旧钢镚。
江斩月试着接受:……算了,给什么要什么吧。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接头人迟迟不出现,不知道是在暗处刻意观察她,还是想挫她锐气。
江斩月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在她动杀心之时,终于,蔡圆通过智脑告诉她:“接头人的坐标进入感知范围了,在你左后方。记得哦,不要节外生枝噢。”
果然,左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八字胡男人逐渐靠近,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就是今晚的交易,江斩月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一个户口倒卖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