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不自觉被牵引,林漾斜眼盯看了几秒,又被造型师扳正脑袋:“宝儿,修眉呢。”
“噢噢。”心早就飞到另一边,某人尴尬地眨眨眼回头。
两人底子好,只描了个淡妆,假发闷热厚重,既是要游览的,老板说她们发量多,便提议直接用真发造型也足够。
等两套妆造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漾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长袍,对着穿衣镜原地转一圈,脖领上挂着的银饰晃荡,叮铃当啷响,腰间一条细窄的革带收紧,肩背被衬得挺拔,墨发从头顶分出一缕用银白发箍高束。
摸摸下巴,林漾转身暗自窃喜,妻子看到只怕会…
被迷晕了。
是林漾被迷晕了。她转过去时帘子正好拉开,那条青白的长裙穿在妻子身上,比想象中更美,长发半挽半披别了一支白玉簪,俏丽容颜被包在大氅的绒领里,让人一时间辨不清二者谁更糯软。
那样生机,那样惹人怜。
晏泱抬眼看她,唇角浅浅勾起缓步走近。
“怎么样?”她停在林漾身前,指尖轻划过对方那条皮质腰封,“好看吗?”
林漾终于缓过神,想到自己刚刚丢了魂的模样,不自觉低头呵笑,对上妻子的眼睛:“幸得古代没有我老婆,否则保不齐那些个老腐朽又得安个多大的祸国罪名给你呀。”
“你惯会夸大其词。”晏泱笑着睨她一眼,走到前台付了款,保镖先一步走到门口撑开门,林漾跟在妻子身侧:“这可都是真心实意,我很诚恳的。”
出了店门,阳光正好,踩着墨青的石板路,林漾牵着晏泱的手,慢悠悠地沿着河岸走,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街边的铺子家家紧挨,卖的有特产、纪念品、花灯…只是路过卖小食的摊位,老板就热情拿着自家产品往外递:“尝一下,好吃呢,纯手工的。”
“不了不了。”赶紧摆摆手快步走开,林漾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拎起一只竹编的小灯笼看了看:“泱…”,转头对上镜头,妻子正举着dv拍她。
“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某人被吓跑的时候。”晏泱从镜头后面露出半张脸,笑盈盈的,“别躲哦,自然一点。”
“我很自然啊。”林漾放下灯笼,僵着脖子走了两步。
晏泱看着这人同手同脚,手里的录像机轻颤:“嗤…哈哈哈,很自然么?”
林漾泄了气,回头对她挤眉努嘴:“不许笑。”
“呀,这个表情好可爱。”晏泱抬手掩唇轻笑,丝毫不在意某人的无能狂怒。
闲逛着,行至宽敞的广场上,林漾正偏头跟晏泱说话,视线里突然恍过一抹红,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脚步却顿住。
“怎么了?”晏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停下,有些惊讶:“是朋友呀。”
谢卓堇穿着件宽松的魏晋风大红袍裙,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拎着把道具剑甩得花里胡哨,发尾用一根红发带绑着,风吹的轻飞,裙摆也在飘,整个人像是从什么仙侠剧片场跑出来的。
她脸上挂着那种林漾再熟悉不过的、肆意又张扬的笑,在她身侧不到两米,半蹲着一个穿暗红色明制飞鱼服的小姑娘,个子稍矮,举着相机,领口还挂了个便携摄像头,正转着圈儿的对谢卓堇疯狂按快门。
“哇塞哇塞,谁的宝宝美炸了!!!呃啊!!”小姑娘语调激动,脸上是咬着下唇也压不住的笑,“吸溜吸溜,换个方向来!对!就是这个眼神!美颜暴击!啊~我晕倒了…”
“哈哈,这可不算家暴吧?”谢卓堇被逗笑,摇摇头依着小姑娘的指导摆出下一个姿势。
两人丝毫不受周围人的影响,一个痴笑着,一个配合着。
林漾脑子转了两秒,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上前打扰,谢卓堇就似有所感的转头,视线扫过。
四目相对。
谢卓堇收了剑,歪头看她,目光扫过她身边的晏泱,又扫回来,眉尾慢慢挑高了。
“哟。”
一个字,林漾至少听出了三种感觉:惊喜,调笑,以及‘稀罕物终于让我给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