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我想离开了。”说出这句话时,思何的笑容有些勉强。她语气疲惫,叫玛利亚想起几年前、她留学时的思乡情切。
于是,虽然不舍,玛利亚依旧回答道。
“那就去吧。回到你思念的事物身边。”
这之后,思何沉默片刻,就提出退房,和玛利亚道别。当时,玛利亚毫不怀疑她是要回国回家。
可三天后,我来到伦敦,询问起思何的行踪。
“沈小姐,你看上去心不在焉。岁她……没回家吗?”
停下讲述时,玛利亚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她紧盯着我的表情,又飞快追问上好几句。
“都让你来到这里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啊……她当时看上去确实很不对劲,可我以为只是工作太忙。我是不是该多问她几句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煞白,眉间的皱纹紧紧相贴,沟壑纵横里堆叠出无尽的懊恼。
这副神态在白发老人脸上浮现,实在是令人不忍。
我没法告知实情,只能拿起那杯摩卡,用啜饮缓冲了这个问题。
甜蜜的巧克力气息瞬间充盈了口腔,可这份芳香太过不合时宜,以至于我从中品出几分怪异的苦涩。
……思何,你想错了。
我也没办法一个人喝完这杯。
“请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完工作。”放下咖啡杯时,脸上已经勉强挤出笑容,我对着玛利亚轻轻摇头,“想给岁一个惊喜,所以没联系她。”
“可……”玛利亚仍皱着眉,她的视线扫过我还挂着水珠的行李箱,眼神还写着怀疑,“刚刚在店外,你看上去不太愉快?”
原来是因为注意到这个,才突然拍了拍我,发出进店的邀请。
我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笑,再次摇摇头:“我没带伞。”
她恍然大悟,总算缓和了表情,点点脑袋:“啊……是的,今天雨很大。”
是啊,雨,在我们交谈期间也不断在下。窗外依旧是雨蒙蒙,看不清方向,但我还是站起身,朝这位善良的老人道别。
“已经迟于酒店的登记时间了。我得离开了。”
该为咖啡买单,可是我的手伸进口袋才意识到,出行太冲动,连现金都还没去换。
玛利亚看出来我的打算,伸手轻挡在咖啡前:“没关系的。请在安置好后再来一次吧?沈小姐,我还想和你聊聊。”
她声音恳切,眼里映着几点光亮,仔细看会发现那是因为湿润才被灯光照出的反光。
她是否意识到我说的话只是善意的谎言,我不去想,只是朝她点点头。
“谢谢,玛利亚女士。我会再来的。”
我重新抓住行李箱,随着门上铃铛再次叮当声响落下,再次踏入了雨幕之中。
室外的冷风刮过半湿衣襟,寒意针扎般渗进皮肤。我沿着刚刚查看的导航脚步不停地走,连停下来仔细确认方向的心情都没有。
若是能就此被雨水浇冷躁动的心反而更好。
可是不能。
反而要更混乱、更悲伤的,倾听起总在安静时响起的思何的话语。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会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