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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小土坡上。
四周一片白茫,唯有乌黑的枝干屹立风雪之中,此处倒是成了绝佳的藏身之地,当然了,得是远看。
一群人马停滞在风雪之中。
有陛下的人盯着,应阙的自是不好有大动作,只遣了几位混入随行的队伍之中,而其余亲卫则是跟在队伍后面,如此算来还得有些时日才能追赶上来。
郧州此地危机四伏,如今贸然前去那就是死路一条,应阙只好让马夫装作在雪中迷了路,无法辨认方向,如此拖延些时日。
四周并无遮挡物,凌冽的风直直往人的脑门儿上吹。
青双蹲在马车旁瑟瑟发抖,谁知他只是一位脆弱的厨子啊!本是可以置身事外,可他之前说好的誓死追随殿下,如今总不能一遇到危险就逃之夭夭吧。
那显得他多没有魄力。
但是这风雪大寒,前有郧州叛军和那威武雄壮的蛮人,他可听说了这蛮人皆是茹毛饮血,身长六尺,少说怕是胸肌都比他的手臂粗。
青双几欲流泪,后还有陛下的眼线,到时候遇到危机都不一定帮他们,怕是逃得比谁都快。
如今真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随行的士兵也多有不满,本来规定好的日程,可一路跟着的不止是士兵,还有不少宫里的小厮和仆从,连马都骑不了,必须得坐马车,如此一拖延,时间竟也紧张起来。
一位领在前面的士兵已经开始忍不住大骂起来,他等是皇上的人,对太子只要不为过就好:“他娘的,就这么慢悠悠的摇着,要拖到何时才能到?”
青双在一旁小声啐了一声:“催催催,前去赶死呢,到时候第一个没的就是你。”
与他们呆了几日,青双可以说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这群士兵,前行的时候像催牲口一样赶着他们,就差没拿长鞭了。一到饭点又不要脸的过来蹭饭,吃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吃完就翻脸。
青双想着就来气,真想给饭里洒上砒霜,全都毒死了才好。
这时,魏拾走了出来,他指了指漫天飞雪道:“诸位,今日不如先歇下吧,大雪封路,且身处此地,实在是不好前行了,若是一意孤行恐有危险。”
青双抬头,此人长得算是不错,瞧着温和,只是想必被这风雪连吹几日,面上有些冷硬。他在宫里没见过,但近几日都跟在殿下身边,想必是新召的。
方才那位骂爹骂娘的士兵站了出来,不客气道:“可还记得陛下给的期限?”
他说这话也只是发泄怒火,想用陛下来压人一头。
如今暮色将合,大雪,隆冬,荒野。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北地荒芜,易生狼群。
特别是冬日,没有失食物,若实在是饿狠了,连成群结队的人也能上来咬一口。要是走着走着突然被袭击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玖笑道:“自是不会忘。”
“那你今晚可得叫车夫好好擦亮一下眼睛了,若是明日还没到,到时候一纸文书传回圣上面前,至于上面的内容,我就不一定能够保证像今日一般友善了。”
“呸呸呸。”青双在旁边丢快吐了,友善个屁,看把你给能的。
感受到威胁,魏拾神色未变,淡然道:“自然。”
一群人哼声,开始停下来安营扎寨,四处燃起篝火,几人轮流守着阵地,毕竟他们自己的安危也在其中,自是马虎不得。
暖帐车内,应阙随意的擦拭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雕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