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海棠枝头,花瓣落在宫道上。
楚域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玉妃久居深宫,心思纯善,朕不希望,她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同朕生了嫌隙,老夫人说是不是?”
宫道上一时静了下来。
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缓缓一笑:“圣上多虑了,娘娘既为后妃,自然以圣上为重。”
“至于姬家。。。断不会生出是非牵连娘娘。”
楚域轻笑一声:“老夫人是个明白人。”
宫门近在眼前,姬老夫人朝楚域辞行后,转身上了外头候着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温和的神色已然淡去。
略微驶出些距离后,随行的老嬷嬷低声问:“老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闭了闭眼,片刻后低声道:“立刻派人,把三郎叫回来。”
嬷嬷一惊:“三郎君?”
老夫人没再说话,只是眉心微蹙,方才楚域那几句话,只怕已经出事了。
姬老夫人出宫的消息传至坤宁宫时,皇后正坐在书房的软椅中翻着账本。
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柩落进殿中,在书案前洒出一片花影。
抚琴过来时,脸上仍有些愤愤:“圣上未免也太纵着玉妃了,宫中向来有规矩,外命妇不得轻易入宫探视。”
“这不年不节的,圣上竟让姬老夫人入宫,还亲自陪着用了午膳,未免太过恩宠。”
“再这般下去,只怕纵的玉妃娘娘愈发轻狂。”
皇后连头也未抬,慢慢翻过一页账册,神色平静:“不过是进宫吃顿饭罢了,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姬家累世清流,又有着玉妃在,圣上给她几分体面,本也不奇怪。”
抚琴蹙眉:“可若是玉妃借着这份体面。。。”
皇后轻轻笑了:“借不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带着轻蔑:“读书人罢了,书读的再好,若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总要摔一跤。”
累世清流又如何?姬家虽掌握着岱南书院,可在朝中到底没有根基。
而她姜家,祖父两代帝师,内阁阁老,门下学生遍布朝野,与世家之首的王家也能碰上一碰,姬家,拿什么来比?
“上回本宫让母亲办的事,家中可有回信?”
抚琴忙道:“夫人传了消息,说一切都妥当了。”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
她将账册合上,指腹压了压太阳穴。
抚琴上前替她按摩着,忍不住又低声问了一句:“那怜贵人那头?”
皇后顿了顿:“吩咐章鑫好生看着”
抚琴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淡声道:“孩子要紧。”
抚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圣上的意思,分明是想将这个孩子。。。”
话未说完,皇后已冷笑一声:“旁人的孩子,本宫养来做什么。”
“且不说她这一胎是儿是女,她这样的身份,生下的孩子也想占了本宫孩儿的名分?”
“能不能见天日,还要看她的造化。”
皇后眯了眯眸子,并不将怜贵人与其腹中孩儿放在眼中,她有些好奇,若是姬家出了事,颐华宫里那位高坐云端的玉妃娘娘,还能不能和咱们这位圣上恩爱下去。
苏月潆自是不知有人这般惦记她,尚未从外祖母来了又走的不舍中回过神,就听宫人来报:“启禀娘娘,苏美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