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从海岛回来,她还想着摆脱程晏黎那个粘人精几天,结果这才一天没见到他,她就想他了。
比起他曾经承受的那些冰冷与恶意,他那点带着不安的黏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忽然,前所未有地,想立刻拥抱他。
就在这时,被她攥在手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江时愿立刻点开,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跳突突一顿。
【我在云麓苑给云宝和元宝重新装修了房间。】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试探的消息,江时愿眼眶有些酸涩。
很难想象,程晏黎那样冷硬的人,居然会这样拐着弯的哄她回家。
——程晏黎这边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他早已习惯了拥着江时愿入睡,习惯了臂弯里那份柔软温热的充实感,习惯了在深夜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就能触碰到江时愿细腻的肌肤和清浅的呼吸。
骤然独守空房,身侧床铺冰凉空荡,他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后半夜勉强浅眠片刻,也是梦境纷乱,醒来时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周身气压更是低得骇人。
整个上午,程晏黎几乎是靠意志在撑。
咖啡一杯接一杯的续,却压不住太阳穴里隐隐作痛的胀感。
睡眠不足本就让他的耐心被无限压缩,因此工作上任何细微的失误,落在他眼里,都成了导火索。
“这个数据核对的依据是什么?”
“方案逻辑前后矛盾,你们是在赌运气,还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重做。”
“……”
下午的高管会议结束后,好几个部门负责人几乎是冒着虚汗从总裁办公室里退出来的,彼此交换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逃了。
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半日,整个蓝盛高层都心知肚明,程总今天心情极差,堪比移动的活火山,随时爆发。
临近傍晚,许白抱着一沓亟待签批的文件,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对面,例行汇报完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后,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手里还压着一份刚送来的策划案,正是下午被骂的那位高管递上来的。
放在平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偏偏撞在今天。
许白想起上午那位被程晏黎一句“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怼得面色发白的副总,喉咙下意识一紧。
要不还是等等再交吧。。。。。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撤退时,办公室里忽然传来轻微的笑声。
许白下意识抬眼,就看见办公桌后的程晏黎不知何时停下了笔。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那张一整天都冷硬得近乎刻薄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紧抿的唇线也缓和下来。
尤其那唇角,极其细微上扬。
许白:“……”
他跟了程晏黎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变脸变得这么快。
前一秒还是暴风雪,后一秒就像艳阳晴天似的。
程晏黎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许白。”
“程总,我在。”许白立刻收敛心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