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你了。”
陈深抬头看着她,等待指令。
“我要你,现在,立刻,用旅舍的紧急通讯渠道,联系这家殡仪馆投保的那家保险公司。”
陈深愣住了:“联系他们干什么?”
“报案。”林静说,“就说b-7号副本‘永安殡仪馆’发生火灾,情况危急。”
“王馆长巴不得我们这么做。”陈深皱眉,“这等于帮他启动了理赔程序。”
“别急。”林静打断他,“报案内容,要加上几句话。”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深能听见。
“第一,火灾疑似人为纵火,纵火嫌疑人,是殡仪馆法人,王馆长本人。”
“第二,王馆长涉嫌与宏泰地产副总李建军,合谋杀害一名叫何静雅的女性,并将尸体伪装成‘无名女尸’,藏匿于馆内长达十三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句。”林静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又冷静的光。
“‘另一伙不明身份人员’,也就是我们,正准备抢夺并转移‘无名女尸’这件核心物证。”
“最后,告诉保险公司,根据他们的‘高风险理赔预案’,为避免两千万保金被骗取,请他们立刻通知本地警方最高负责人,以及保单受益人王馆长,在物证被转移或销毁前,火速赶到现场,三方对质!”
陈深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扶着眼镜,看着林静,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这是在用王馆长的贪婪,给他织一个死局。
王馆长想拿到两千万,就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阻止“尸体被转移”。
他要证明清白,就必须带着他的保护伞,那个姓张的警察队长,一起来到现场“控制局面”。
他以为他是来抓纵火犯,拿保险金的。
却不知道,他将要走进的,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审判庭。
“我明白了。”陈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林静,“你这是在逼着鱼儿自己跳进油锅。”
“不。”林静摇摇头,“我只是把王馆长写好的剧本,递给了他真正的主角。”
她转过身,走向停尸间的方向,刘婆颤颤巍巍地跟在她身后。
“他不是喜欢当导演吗?”
“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这部戏的结局,是怎么把他自己,活活烧死在里面的。”
陈深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在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
“信息已通过加密渠道发出。”几秒种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保险公司的智能风控系统已被触发,案件被标记为‘特级欺诈风险’。”
“系统已自动向备案的警方联系人……和平镇派出所所长,张卫国,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现场协查指令。”
与此同时,陆燃提着满满一桶汽油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股狠劲儿。
“鱼饵,准备好了。”
林静站在大厅的挂钟下,抬头看了一眼。
时针,指向了六。
“宾客入席还有一个小时。”
她转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神色各异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戏,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