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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也能中状元马球皇帝(第1页)

打球也能中状元——马球皇帝

人物小档案:

No。1 李儇(862年—873年),是唐朝第十八位皇帝(武则天除外),唐懿宗第五子,初名俨。873—888年在位,在位13年,即位时年仅12岁,是为唐僖宗。终年27岁,死后谥号为惠圣恭定孝皇帝。

No。2 田令孜(?—893年),唐朝宦官。字仲则,本姓陈,四川人。咸通时,任小马坊使。僖宗即位,提升他至左神策军中尉,左监门卫大将军。

唐僖宗是懿宗的第五子,本名李俨,生于咸通三年(862年)五月八日。懿宗病重弥留之际,他在宦官的支持下被立为皇太子,改名李儇,并于懿宗死后,于咸通十四年(873年)七月二十日,在懿宗柩前即位,是为唐僖宗,时年12岁。僖宗即位时还是个幼弱的孩子,自然缺乏必要的理政能力,政事全部听由宦官处置。僖宗在位期间最信任的宦官是田令孜。僖宗自幼就由田令孜照顾起居,感情上很是有些依赖,并称呼田令孜为“阿父”,因此即位后便让田令孜做了神策军中尉。这样,僖宗朝的重大决策几乎都掌控在田令孜手中了。

12岁的李儇当上了皇帝,他年纪还那么小,哪里懂什么国家大事,就把国事统统交给“阿父”田令孜,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戏耍。田令孜读过一些书,很有心计巧思,玩弄权柄,收纳贿赂,任命官吏均不请示僖宗。每次与僖宗相见,总是准备水果食物两盘,与僖宗边吃边慢慢饮酒,许久才退。僖宗嫌皇宫里只有他一个,没人陪他玩,太寂寞,就经常跑到各王府去找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王爷们去玩,在玩的过程中还学会了不少“本事”。僖宗其实本身也是很聪明的,很多技艺比如骑射、剑槊、法算、音律,样样精通。单单法算一门,在当时就包括《孙子》、《周髀》、《五经算》、《缀术》、《缉古》等多门学科,僖宗能够做到精通,可见他还是颇有头脑和天赋的。只可惜,虽然他会了这么多,对于如何当一名好皇帝,却依然一窍不通。他还喜欢赌博,特别是斗鸡、赌鹅,多次让地方官员举荐专门玩斗鸡的人入宫陪他斗鸡,有不少人就因为善斗鸡而被封官。他还和那群小王爷们一起斗鹅,一时间弄得鹅价飞涨,一只竟能卖到五十万钱。他也喜欢蹴鞠,练起蹴鞠来特别投入,甚至达到二三个时辰之久,有时连饭都忘了吃,急得身边的太监侍女们团团转。不过,在这众多爱好之中,他最喜爱的,还是打马球。

僖宗平日里就喜欢跟着宗室那些亲王、郡王们在球场上打马球,他的马球技术很是了得,可以骑在飞奔的马上,用杖连续击球至数百次之多,快得如同奔雷闪电,连那些打球老手都叹服不已。有一次,他和伶官石野猪、田令孜等人一起打马球,只见木质的球正从僖宗的身后飞过,距离僖宗还有丈许的距离,僖宗一拉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僖宗就在马背上一拧身,球杆向后一扫,“啪”的一声轻响,木质的马球向回飞去,正好落入离地有丈许高的球门之中。

场外观战的众嫔妃、大臣、侍从齐声喝彩,就连场上的马嘶之声都被掩盖了过去。僖宗很是兴奋,跨着骏马在场上耀武扬威,仿佛三军阵前向敌军挑战的将军一般。紧接着僖宗又接连进了几个好球,场外又是一阵阵响亮的喝彩。僖宗也感觉有些疲累了,就骑着**的骏马驰出场外。身为左神策军中尉、左监门卫大将军的大太监田令孜早就在场外等着了,田令孜一边扶僖宗下马,一边替僖宗擦着额头的细汗,道:“皇上的球技冠绝天下,无人能及,看的老奴眼都花了。”

僖宗听到“阿父”田令孜的称赞,不由地对自己的高超球技得意洋洋起来,便很自负地对田令孜说:“若现在的科举中设置马球进士科,朕肯定能考个状元。”田令孜开了个玩笑道:“那是自然,皇上乃真龙天子,哪里有人能胜得过皇上?不过若是让尧、舜为礼部侍郎,恐怕陛下就未必过得了他们那一关。”僖宗听了哈哈大笑,道:“尧、舜都是上古贤君,哪里肯做什么礼部侍郎?再说了,朕又岂能真的去参加什么击球应试,朕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阿父也这么喜欢开玩笑。”

田令孜一看小皇帝这么荒唐,就想刺激一下他,说:“若是让尧舜那样的圣君做主考,只怕陛下要被淘汰。”僖宗听了之后,居然没恼,只是嘻嘻一笑。

田令孜也跟着笑了一阵,道:“前些日子老奴跟陛下说的在神策军中挑选皇上的亲信镇守三川的事情,陛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僖宗皱眉道:“陈敬瑄、杨师立、牛勖、罗元杲四人都是神策军中的高级将领,也都是朕的亲信,可三川的节度使只有三位,这四位将军让谁去不让谁去朕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田令孜心中暗笑,如今天下纷乱,流寇四起,田令孜虽然位高权重,深得僖宗信任,可他也怕万一哪一天长安也有守不住的时候,是以他就想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田令孜本姓陈,陈敬瑄正是田令孜的哥哥,杨师立、牛勖、罗元杲三人也都是他的亲信,无论是他们四人中哪三人镇守三川,都可以让自己有一个可靠的后路。他听僖宗如此说,知道僖宗已经同意由他们四人中的三人镇守三川,心里哪能不高兴?

田令孜笑道:“陛下既然拿不定主意,何不让他们四人上马在场中击球,以球定输赢。进球最多的西川节度使,第二名为东川节度使,第三名就当山南西道节度使。这样他们各凭本事,事后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岂不甚好?”

僖宗听后,拍掌称好,称赞道:“还是阿父有办法,就这么办,正好他们都是击球高手,也好让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田令孜满脸笑意地谢过了僖宗的称赞,并传达了僖宗的口谕。陈敬瑄等人一个个身穿紧身轻甲,跨着骏马进入球场,一场中国历史上赌的彩头最重的球赛拉开了序幕。

田令孜看了一眼球场中看似激烈的比赛,又看了一眼身边看得兴高采烈的僖宗,心中别提多高兴了。这场看似争得你死我活的比赛对田令孜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悬念,西川节度使肯定是田令孜的大哥陈敬瑄,东川节度使是杨师立,山南东道节度使是牛勖,这些都是田令孜早已经安排好了的,这场比赛不过只是走一下过程而已。

宰相卢携也是田令孜的朋党,他虽然知道田令孜的用心,可哪里会当真告诉僖宗这个大唐天子?凤翔节度使郑畋虽然有心说破,可毕竟知道田令孜是当年僖宗当晋王的时候府中的旧人,其受宠程度非外人可比。这些年田令孜权势熏天,又广植党羽,想扳倒他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郑畋为官多年,当然知道官场上的险恶,这眼前亏他哪里肯吃?

其他人就更是敢怒而不敢言,更多的人却是跟在后边鼓掌附和,大呼:“圣上英明!竟然想出如此绝妙的办法……”

西南边关三大重镇节度使的职位就这么被一场球赛给定了下来,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击球赌三川”了。

“宫殿千门白昼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明日无复谏疏来。”这是宋人晁无咎题在《明皇击球图卷》这幅画上的诗,显然是在讽刺唐玄宗沉迷于马球,不理国事。但这样的指责对唐玄宗可是有点冤枉,他在年轻的时候虽然十分喜爱马球运动,但照样还是开创了“开元盛世”;老来虽然将国家弄得乌烟瘴气,却实在和他打马球拉不上关系。而这位“马球状元”唐僖宗,却真正把这个打马球的爱好变成了误国之举。其实,打马球不仅是一项娱乐运动,也是训练骑术和马上砍杀技术的最好手段。如同唐人阎宽在《温汤御球赋》中说的:“击鞠之戏者,盖用兵之技也。武由是存,义不可舍。”唐代马球运动如此盛行,是有军事训练的目的的。唐代皇帝喜爱马球运动,也有提倡尚武精神的意义。而且,打马球还是一项危险性很高的运动,骏马奔跑起来的速度是很快的,本来就不太好驾驭,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关注于击球,就很容易顾此失彼,从马上摔下来。如唐穆宗因为打马球而受伤,把命都丢了。所以后来就有人用驴来代替马,变出一种“驴鞠”来,不过在真正的马球高手看来,这也太不刺激了,因而只在女子之间流行。唐僖宗喜欢这项运动,还很精通,说明他还是很有冒险精神的,协调技术也不错,若是将来发展得宜,也许还能成为一个叱咤马上的武将。可惜,命运却让他做了皇帝,而他并没有把这份天才用在国家大事上,把国家弄得一团糟,连他喜爱的马球运动,也受此连累,得到一个亡国之举的骂名。

稍微有点良心的官员无不暗自摇头叹息,心中暗骂僖宗昏庸糊涂,可这话在心里说说还行,哪里真的敢说出口来?这时左拾遗侯昌业站了出来。侯昌业虽然没有亲见在大明宫含元殿旁球场上球赌三川的事情,可也略有耳闻。他气愤不过,就上疏说僖宗不亲政事、贪玩儿成性,还说田令孜专权,欺凌天下、蒙蔽圣上等等。还扬言道长此以往必将社稷不保。

其实经常上疏的人也大有人在,可一般都到不了僖宗的手里,大都被田令孜中途给拦下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被僖宗看见,他也是一笑置之,不去理睬。可这次侯昌业的话说的有些露骨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让僖宗有些受不了。大怒之下就把侯昌业交给了田令孜,让他狠狠地“修理”这个小小的左拾遗。田令孜把侯昌业弄到了内侍省,用一杯毒酒送他去了黄泉路。对此僖宗以为理所当然,并未放在心上,却哪里知道田令孜对外宣称是僖宗大怒之下下诏赐死了侯昌业,把杀人的罪名全推在了僖宗的身上。

本来有好些人对侯昌业死于内侍省的事情有些不忿,可听说是僖宗下诏赐死的,也就不敢做声了。君让臣死臣不能不死,哪里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时,河南各地发生自然灾害,申奏似雪片般地飞来,却都被田令孜等奸臣隐瞒不奏。而僖宗只知道嬉戏游乐,整日和禁中内园小儿斗鸡、赌鹅、骑射、剑槊、发算、音乐、围棋、赌博。赏赐给他们的金银数以万计,已经把国库弄到入不敷出的地步,并不知外边的自然灾害到了什么程度。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皇宫里,心性比较高,僖宗把那些金银财宝统统不当一回事。而且他还是个小孩子,只要玩得高兴就好,也想不出那些东西会有什么用。左右伺候他的人得了他的欢心,他就把国库里的东西任意赏赐。他对那些东西的贵贱也没有概念,觉得国库里堆的满坑满谷,总是多得用不完。周围那些宫廷乐师、杂技师、伶人,逗得小皇帝高兴了,就每次都有万两金银以上的赏赐。只是皇帝虽然大方,国库也毕竟不是聚宝盆,在他的豪爽行为之下,很快就见了底。于是,小皇帝就向“阿父”田令孜求助,让他想办法帮自己再聚敛一些钱财。

田令孜完全是凭借着年轻的僖宗来弄权,因而万事都顺着僖宗的意思,既然僖宗提出要充实国库,他便向主管财政的判度支杨严施压。但那时国家的形势已经十分不妙,所谓“国有九破”:“终年聚兵,一破也。蛮夷炽兴,二破也。权豪奢僭,三破也。大将不朝,四破也。广造佛寺,五破也。贿赂公行,六破也。长吏残暴,七破也。赋役不等,八破也。食禄人多,输税人少,九破也。”当时连年大旱、蝗灾,关东大地饿殍载道,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国家处于一种半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之下,国家的财政局面尤为严峻,杨严负责财政,得想尽各种办法筹措钱粮。但面对困境,只能东挪西凑、挖肉补疮。为了筹集军费,他以国家的名义向富人借贷钱粮,借贷不足又卖中等官爵的空头官职。现在僖宗又伸手向他要钱,他就更加无能为力了,便连续上了三次辞呈,恳请告老还乡。不过当时满朝大臣,哪个在管理钱财方面也比不过杨严,所以不管他怎么请求,僖宗就是不答应。

在杨严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田令孜就给僖宗在别的方面另打主意。他叫僖宗下诏,命令登记京城两市商人的货物并一律收缴,充实宫库。两市是京城中两大贸易区,街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集聚。东市华商较多,西市多为中亚、波斯、大食商人所居。僖宗为了自己的奢侈欲望,也就不去考虑什么国别和后果,不管是本国人还是外来的商贩,直接下诏立即执行。执行时有宦官在现场监视,有人感到不满想告状,就送到京兆府乱棍打死。后来,为了镇压黄巢起义,富户和定居在长安的胡商也被纳入了搜刮之列,但可能僖宗也觉得上次那种做法太说不过去,就下敕向他们“借”一半家产。富户、胡商明知僖宗借钱是有借无还,但谁敢不给。这时负责镇压黄巢起义的主将高骈从前线发回奏章,奏称天下盗贼蜂起,都是因为饥寒交迫造成的,只有富户、胡商未反,并提醒僖宗:莫非真要做个“孤家寡人”,连这些人也想逼反?僖宗这才收敛了一点。

由于连年蝗灾,不可能再从田赋上搜刮到更多的油水了。僖宗就开始打起盐、酒、茶专卖的主意。这些民间日常物资一向是由国家控制的,不允许私人贩卖。既然朝廷垄断,那真是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百姓日用不可离的,所以在政治清明的时候,朝廷对价格都有所控制,不能把老百姓逼得太紧。现在僖宗急需要用钱,就把这些东西的官价定得高高的,好从中大捞一笔。这边僖宗想法子捞钱,那边老百姓就倒霉了。虽然僖宗把东西卖的贵得吓人,可就算是能不喝茶,不喝酒,却不能不吃盐。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人便开始贩卖起私盐来。而盐、酒、茶专卖是朝廷利权所在,自然要残酷打击,于是那些贩私盐者为了做生意不得不武装起来,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种武装力量。官盐如此之贵,私盐又受到打击,一般的老百姓买不起盐吃,就只好淡食。但人是不能不吃盐的,百姓的忍受力也是有限度。再加上朝政腐败,赋税苛重,官逼民反也就成了题中之义。而僖宗却依旧玩乐度日,天天在马背上以击球来游戏大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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