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凶,甚至称得上平淡。
“我……”林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就是个卖货的,上面的人我真不认识——”
“那就说说你认识的人。”凌羽拿起笔,重新翻开笔录本,语气变得凌厉。
“找谁买的,怎么接头,平时货藏在哪儿,卖给了谁。从头说。”
“这些交代清楚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搁:“算你立功。”
林红盯着那支笔,沉默了很久。
凌羽等着。她不看手机,不看手表,就这么等着。
整个审讯室里只有头顶射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我说,”林红的肩膀垮了下去:“我都说。”
凌羽平静的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凌羽走出审讯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她揉了揉眉心,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湿漉漉的手指在口袋摸了两下。
一个白裙女孩的倔强的脸庞闪进脑海。
手帕给她了。
她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再次回到了审讯室。
——
“本市警方近日成功破获一个跨区域非法贩卖笑气的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17名,查获笑气钢瓶两千余支,涉案金额超三百万元。”
温向宁咬着面包,听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屏幕上是抓捕现场的画面。警察从一间灰扑扑的仓库里搬出一排排银色钢瓶,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动。
她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在人群里瞥到一个侧影。
黑色的警服,头发盘在脑后,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只有两秒。
镜头一晃就切走了。
温向宁把面包放下,擦了擦手指。眼睛扫向茶几,一条白色的手帕,四四方方的叠在那里。
那天,她没用它擦脸,但还是认真洗了一遍。
主持人继续说着:“警方提醒广大市民……”。
她没听进去,屏幕上那个侧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手机响了。
“向宁!起床没有!说好今天陪我去逛街的!”
是袁安安。
“放心,不会放你鸽子的!”
温向宁起身去收拾东西。临走前,她又看了看那条手帕,犹豫两秒,还是把它塞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