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通告】
【例行扫描程序启动。扫描波自内城核心向外全境扩散。】
【预计覆盖外城全境时间:72小时。】
【所有未授权数据体请返回内城报到。未报到者将被标定追踪。】
【——镜像城管理局】
红色文字停留了五秒,慢慢淡去。
苏棠的数据流瞬间绷紧。
七十二小时——覆盖全境的总时间。但她离内城近,扫描波到她这个位置远不需要七十二小时。按照信号扩散的速度估算,前沿可能十几个小时就能推到她这里。
不是"还有三天"。是"很快就会到"。
而先遣队可能更快。扫描波之前会有低空侦察信号,标记关键位置、数据流节点、信号死角。先遣队标记好了,扫描波到了直接调数据,省去搜索时间。
她没有时间了。
苏棠开始跑。
【距扫描波前沿:12:00:00】
10
她跑过歪斜的街道、坍塌的建筑、破集市的废墟。跑过那个半透明男人坐着的旧旅店——他已经不在了,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残流,像一个人坐过之后留在椅子上的余温。
他消失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散了。
苏棠没有时间想这个。
她在找死角。
扫描波的搜索算法是基于数据流模式匹配的——它扫描区域内的所有活跃数据流,跟数据库里的"觉醒者特征"做比对,匹配上就标定。但如果某个区域的数据流本身极其混乱,信噪比低到一定程度,搜索算法就无法有效提取特征——就像在一锅沸腾的粥里找一粒米,米在,但你分不出来。
苏棠的外城感知力在这几个小时里磨出来了。她一边跑一边扫描周围的数据流密度,寻找那种特别混乱的区域——不是普通的混乱,是混乱到信号互相干扰、形成屏蔽网的区域。
有。
前方两百米,一栋坍塌得只剩框架的建筑,底层架构完全暴露,密密麻麻的网格线上缠绕着乱七八糟的数据残片。那些残片互相碰撞、互相覆盖,形成一团混沌的数据漩涡,信噪比低得可怕。
扫描算法在那里会失效。
苏棠冲了进去。
【距扫描波前沿:10:30:00】
11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暗。灰色光线从坍塌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暴露的架构代码上,灰白色的线条像骨架一样撑着残存的墙壁。
苏棠蹲在一根数据柱后面,把数据流收拢到最小。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逼近。
不是数据流的波动——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让周围所有数据流都开始向内收缩的东西。像一只巨手缓缓合拢,掌风还没到,掌下的尘土已经不敢动了。
她闭上眼睛,关闭数据流感知。
把自己变成一段死数据。
不要想。不要感知。不要存在。她的意识还在,但她把所有活跃思维压到最低,像一台电脑切换到休眠模式——还在运行,但所有非必要进程全部关掉。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它来了。
一股巨大的压迫性力量从头顶碾过。苏棠虽然关闭了感知,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它不是在"经过",是在"碾压"。覆盖性数据流像一面无形的墙,从上往下压,压过每一寸空间、每一条数据流、每一个信号节点。它经过的地方,所有数据都被它的频率覆盖,像洪水淹没大地,只留下一片同质的嗡鸣。
苏棠感觉自己的数据流在被挤压。不是物理上的挤压——是信号层面的。扫描波的频率太强了,她缩成死数据也挡不住那种渗透。像是有人用一盏探照灯从头顶照下来,她把自己缩成一颗石子,但光照还是从石缝里渗进来。
她咬着——不,没有牙可咬,她在压缩自己的意识边界,一层一层往里缩。核心数据流被她护在最里面,像一团火被纸包着,纸快烧穿了但还没透。
五秒。十秒。十五秒。
压迫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