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佯装要打她。
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于是谁也没收敛音量,两人嬉笑怒骂,郁小月这一个多月以来郁结于心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两个人闹完,郁小月帮着马红果收拾行李,发现她只带了一点东西回来。
你这是答辩完就走?郁小月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对啊,我那边还要忙呢,马红果风风火火地把小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有个阿姨要搬去城里找她闺女,正好要转让驿站,我考察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接手。
郁小月知道马红果一向很有主意,但还是止不住地想夸她:你行动力好强啊,红果,我好佩服你。
马红果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一点骄傲的表情:那当然,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养你。
郁小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从前她听到这种话会笑着扑过去,搂着马红果献上更多的花言巧语,哄得马红果恨不得立刻就去赚钱给她。但现在,她虽然知道是玩笑话,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楚。
咋啦?马红果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猜到几分,想那谁了?
郁小月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后我不要依赖任何人,我要自己养自己。
马红果叹了口气。
你前妻姐真的给你这么大阴影吗?
郁小月剜她一眼:不是前妻,顶多算个姐。不对,她不像姐,像妈。
妈?马红果下意识反问,然后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把话往回收,不是喊你啊。知道你们女同爱听这个。
郁小月被她惹笑了。马红果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忘了刚刚是在哭还是怒,到最后只能跟着她一起傻乐。
对,妈。她看着很照顾我,处处都为我考虑好,但你不知道,她控制欲也很强,她、她还让我考驾照!
郁小月义愤填膺,试图用气愤挤走不可言说的想念。
马红果不吃她这一套:让你考驾照就是控制欲强了?
她还让我搬去跟她一起住。
那你不也没去吗?
她、她一直都觉得我没准备好喜欢女生,之前还考验我!
那你准备好了吗?
郁小月被马红果堵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嚷起来:你胳膊肘往外拐到茄子地里去了!
马红果觉得郁小月这个没理还要进三分的样子实在可爱,就拿起手机拍她,刚举起手机,郁小月立刻收拾好表情,比了个耶。
两个人笑作一团,默契地没有再谈论刚刚郁小月回避的问题,而是开始商量第一顿是要出去吃螺蛳粉还是鸡公煲。
马红果心里有数,知道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郁小月最拿不起放不下的,就是安以枫。
两个人分手是郁小月提的。说到安以枫的错处,郁小月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但听上去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说到自己的不好,郁小月就噤声,只是说自己也有不对,但不重要。
越是隐藏信息越重要,马红果一只脚跨进了商人行列,说不上深谙此道,也算是有所耳闻。
但郁小月的嘴在这种事情上牢靠得很,如果她不想说,哪怕把她活吞了也挤不出一个字。
马红果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自己走之前把她们分手的真正原因问清楚,这样才好顺藤摸瓜找到问题的本质,来劝她的好闺蜜彻底放下还是勇敢挽留。
郁小月的初恋还没热乎几天就泡了冷汤,马红果替她心酸。
九月份的s市,不再时不时就有一场未被播报的大雨,而是如同郁小月的心情一样,整日酝酿着可以预见的阴雨连绵。
下了小雨,没有太好的办法去骑电动车,更没有太好的心情去睹物思人,郁小月撑着一把伞走在雨雾中,心情是与天地一致的灰色。
好在身边有个很会调节气氛的马红果,在这种时刻给予郁小月适当的聒噪。
这破天气,连内裤都晾不干吧?马红果极端厌恶梅雨天气,曾经扬言要北干南调,把北方的干燥空气运过来填满s市每个人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