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靳子衿明显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她似乎转身走动,找了个相对安静角落的声音。
靳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好吧。”
电话没有挂断。
温言将它贴在耳边,听着那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开门声、椅子拖动声……以及靳子衿切换成工作模式后的声音。
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温言飘忽不定的心,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变得无比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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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将她送到公寓地库,恭敬道别后离开。
温言独自上楼,开门,走进寂静的公寓。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疲惫的躯体,带走了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和深浸骨髓的倦意。
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还残留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床铺里。
手机依旧放在枕边,听筒里,靳子衿会议的声音持续传来,偶尔夹杂着翻阅纸张的轻响,或她简短有力的决策指令。
温言闭上眼睛。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奇异地松弛下来。
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复杂的解剖结构、监护仪器的数字……渐渐模糊远去。
耳边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透过纤细的电波,稳稳地锚定着她的世界。
睡意如潮水般温柔上涌。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电话那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似乎终于接近尾声。
靳子衿做了总结陈词,宣布散会。
脚步声,道别声陆续响起,然后是一段相对安静的空白。
几秒后,靳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温言?”
没有回应。
只有透过听筒传来的,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
靳子衿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她没有立刻挂断,而是拿着手机,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南城的阳光盛大,无比的喧嚣璀璨。
她听着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心跳莫名。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按下了红色挂断键:“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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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医生:当初是谁选的专业?啊?我吗?
哦,那没事了[裂开]
十二点都是十二点零五分,存稿箱吐出来需要时间,大家一般这个点来看应该可以。
温言这一觉睡得不算沉,傍晚七点刚过,便自然醒了。
卧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