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稔的裁缝,都需要羊毛做原料才能裁剪出成衣!”戴安娜喊道,双手摁着额头:“你的装置确实绝无仅有,也确实是太阳充能。但它不可能凭空创造资源,资源只能此消彼长。它被使用时会提取地球存在的矿物或者水源或者石油。如果表层资源被提取殆尽,它会提取底层资源转换。但没人知道。他们在用着装置,但他们不知道。”
“克拉克,你必须立刻把出售的所有装置全部回收销毁。”戴安娜攥着他胳膊的力气大的可怕,语调里蕴含着深深的恐惧,“立刻,现在。”
他们脚下的北极传来震动,孤独堡垒所在的坚固冰面竟然开始裂缝,堡垒向下陷去。这略带讽刺的证实了戴安娜刚落下的话语:装置是造成现状的罪魁祸首。北极冰山有着最丰富的淡水资源。而现在它们正被提取一空,被转变成纯净水,无穷无尽流到地球干旱大洲的农田和人们的嘴里。
克拉克如遭雷劈。孤独堡垒即将沉入北冰洋,克拉克将快速下陷的堡垒设置起飞,停留在北极低空。然后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但那一点作用也没有。
他抓住戴安娜的肩膀,他全身都在发抖:“我这就去。”
他用孤独堡垒发射一次性屏蔽信号指令。但当初设计时他放权太多,只要持有者重新开机,指令就会被覆盖。他先操作了一次全球大范围的信号屏蔽,北极塌陷的速度迅速变慢,这让他脸色更加糟糕。因为这意味着戴安娜的猜想就是正确的。
他飞越地球,在天空看着无数的大地向下凹陷,他无论飞的有多高,哭喊和呼救都猛烈的钻进他的耳朵,敲打着他的神经,震荡的吼叫蔓延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他飞快的越过每一个国家的首府,像是有什么索命的鬼魂追在他身后。他脸色苍白的降落在每国总府的官邸,每国总统看到他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冲上来,恳求他救救他的民众。克拉克告诉总统们想办法传达消息给国内的每个人,让他们停止使用装置,出动所有警力集中在装置销毁上,只要看到装置就毁掉。
他只能抓紧离开,他没时间停在哪个国家开展大规模救援。他只能传递完消息就走,把拉扯他求援的哭喊抛在身后,他要是停下救援,会有更多人死去。
他知道他不应该把他们抛在身后,这是错的,可他没得选。
他飞过每一个大洲,目之所及之处一片片的灾难铺开。随着消息被传递,陷落的速度明显变慢。无数窃窃私语涌入他的耳朵,夹杂着灾后的哀嚎。敏锐接触到事情真相的人已经察觉出端倪:灾难降临好像与超人介绍给人类的装置有关。
他们走到家园的废墟上,趴在已经死亡家人的尸体上,咆哮流泪让超人给出解释。
克拉克停在万丈高空,俯视他的家园,他引以为傲的家乡。
他都干了些什么。
陷落
玛莎曾告诉过他,永远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那时候克拉克刚十岁,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挫折。那是一台八十年代音像店里的昂贵的收音机。他帮邻居堆砌草垛、早晨送报纸赚三个月,终于赚够了零花钱。他只差一点就能买到了。
但他没能。乔纳森拿到这月的家庭账单后面色显然不对劲,克拉克于是递出了自己的零花钱。乔纳森说自己不能收,所以克拉克自己跑去镇上邮局用零花钱汇了过去。
他懂事,但他还是个孩子。回家的路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惦念三个月的最后一个收音机被买走了。他生气又委屈,但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委屈些什么,所以他在草原上放声大哭。回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玛莎开门进来,安慰他,感谢他做的一切,抱歉他的牺牲,告诉他他是个很棒的孩子。以及,永远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这个故事是个好结局。克拉克抹干净眼泪,继续帮邻居除草和收割玉米,再三个月之后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收音机。那台收音机现在还放在他大都会衣柜下的杂物堆里。有时候克拉克会记起,有时候克拉克会忘掉,但它一直在哪里。
它告诉克拉克,他走过的日子哪怕让他失望,也从不是一无所获。
所以他才想问问玛莎,那已经埋入地底永眠很久了的玛莎。他能从现在这些事情里获得什么?
克拉克站在联合国会议厅,面前是联合国代表们的长枪短炮,这会被直播到全球。每位代表的眼睛里蕴含着的是怒火,而克拉克就站在他们面前,带着让他们安心但对他毫无作用的手铐。();